让我们从城市随处可见的成人用品店里,走进女性性用品的世界。记者选择的这家店位于北京南三环东路路边,规模较大,当记者走进去,说明来意,年轻的店老板指着摆满物品的货柜说:“瞧,那些都是!恐怕我们半天也说不完。”
他说,女性性用品一般可分为性欲增强型和性欲满足型两类。前者包括情趣内衣、美腿丝袜、性欲香水、SM系列用品等;而平常所讲的女性性用品一般是指后者,它们专为女人设计,包括仿真阳具、按摩棒、仿真男体等等。他首先向记者介绍了最简单类型的仿真阳具。采用医用软胶制成,摸上去柔软细滑,富有肉感。而颜色不止有肉色,还有红的、绿的、黄的,五彩缤纷。可以手动,也可以配电池自动。稍微高档一点的就在细节上下功夫了:有的能自动旋转或者伸缩,震动强度和幅度可以随心所欲调整;有的器壁上镶有弹性肉珠;有的外挂小型按摩器。高档的仿真阳具也顾及到了对使用场所的考虑。一种底部带吸盘的可以使用于浴缸等更能让女性感觉温馨放松的场所;而底部带弹力气囊的“骑骑乐”可以让女性坐着使用。一种叫“遥控蝴蝶”的用具,可以在有效的30度角、8米距离里使用遥控开关,并且采用穿带式设计,可穿系在身上。 除了仿真阳具,按摩棒也是常见的女用器具。此外,和男士用品中有“充气娃娃”一样,女性用品中也有“成人充气玩偶”。此类物品目前在网上性用品店中比较多,据称它们根据一些世界著名的男艳星全身倒模,不仅长相“英俊非凡”,还有一个庞大结实的身躯。访问的最后,店老板说:“女性性用品早已是品种繁多,令人眼花缭乱,可以说完全能够满足不同女性的各种需求。对于那些希望使用性用品的女人来说,也许她们如今面临的烦恼不是没有选择,而是可供选择的实在太多了。”
把女人和性用品联系起来,最大的障碍是“观念”,解决了观念问题,剩下的照着说明书做就可以了。可是,谁又能够给“观念”开一份“说明书”呢?
男人们首先在一片态度暧昧中。一位已婚男士的第一反应是“很正常”,并笑着补充:“在现代社会,若男人还不能给女人多些理解,就像我儿子看到苹果落在地上,也发明一个力学定律一般匪夷所思。”但当记者追问:“如果某天您发现您的妻子也在使用,而原因出在您身上,您怎么看?”轻松的笑容开始凝固,沉默半响,他说:“最好还是不要有吧!” 另一些男士则把不屑写在脸上:“女性性用品当然很好了,因为它们会‘很听话’,只要不出现断电的情况,就没人来阻止女人们继续欲死欲仙。只不过,如果是你,你把身体交付给了一堆橡皮硅胶,不知有什么意思?”其实也难怪男人们不愿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以至恼羞成怒,因为女性性用品无疑击中了男人的软肋,就像在他们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说得恶毒一点,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自己的老婆,男人们心里都不愿意看到女性性用品前来“搅和”,前者有损其“颜面”,后者的问题则更直接:如果每个女人都把“性趣”投入在性用品里,他们上哪儿去寻花问柳? 或许,本篇开头那位男士“匪夷所思”的玩笑之语值得每个男人去记住: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对女性的理解和尊重将是前提。如果有一天发现自己的伴侣也加入到性用品的使用大军,没有关系,先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然后自信地对她说:“亲爱的,现在你该丢掉它们了,因为,还有我呢。”
听完了男人们的看法,女人们是怎样认为的呢?记者调查中,许多女性都吐露了她们的苦恼:不是没有过使用的念头,而是害怕使用之后的后果,所以也只好委屈自己了。
害怕。害怕“对不起”丈夫,害怕对婚姻造成影响,甚至害怕因此成为“性变态”。这就是我们的女人,走进婚姻后,她们在扮演保姆、厨娘、情人3个角色,却很少扮演自己。她们害怕别人不幸福,却不害怕自己不幸福。仅仅是因为使用了性用品,就在感情上对不起丈夫了吗?我们不说婚姻本质是现实的;不说婚姻是人在恋爱过程中的情感高峰过后,向现实压力步步退让做出的选择,我们先相信这种婚姻中的爱情;同时作为一个妻子,我们是应该爱自己的丈夫,爱自己的孩子,但爱并不是建立在委屈自身基础上的,爱也不是一种单一的付出。如果我们爱别人,首先得爱自己,这是爱一个人最好的表现方式,同时也是对深爱着自己的人的最好回报。
爱一个人,是人生至乐;和所爱的人拥有完美的性爱,是至乐中的至乐。性用品不是要把女人变成单纯的享乐主义者,也不是要把女人带向出轨的“深渊”;恰恰相反,它只是一种手段,用以更好地为现实的性爱生活服务。正如记者在调查中已经发现的一样,事实上也已经有很多女人做到了。
至于使用性用品是否意味着“性变态”的问题,我想“变态”仅仅指的是你在心理上能不能真正地理解和适应它,这是你本人对它的反应,而不是别人的看法与眼光。“性器官的直接进攻与接受”,是男女性爱的基本模式,却不是惟一的模式。
对于性用品,对于一种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快乐而不伤害他人的工具,也许我们还可以记起古人的那句话:“食色,性也。” 作为人的两大最基本的欲望之一,既然,我们可以在食欲的满足上翻陈出新,既要吃四川的麻辣火锅,又要吃北京的糖醋排骨,为什么偏偏要对性欲的满足划定框架呢?毋庸置疑,性用品的出现,让女人的性活动彻底脱离了生殖。对于性与生殖的分离,我国著名性学专家李银河早已表示:“现代社会的性活动已经越来越从生殖转向快乐了。”
我国著名的性社会学专家、中国人民大学性社会学研究所所长潘绥铭教授说:“生殖仅仅是人类之性的非必然结果,人类其实主要是在从事‘非生殖的性行为’。”在远古社会,人类其实并不知道性会导致女性十月怀胎,走向生殖,只是在后来人类社会了解之后才把“繁衍后代”视为性的惟一目标,成为影响至今的性的“唯生殖目的论”。“在人类的最初,人们哪里知道10个月前吃的一顿饭,10个月以后要拉肚子呢?” 潘教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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